活到98岁的洛克菲勒一次也没用过那些设置在多家医疗机构、专门为他保留的私人病房,因为精神矍铄的他从来没得过需要住院治疗的病。
不久前网易掌门人丁磊重新接管CEO一职,因为前任CEO孙德棣9月份忽然去世。有人说是胃病,也有人说是胆囊出了问题,总之从去年4月孙德棣出现紧急病情以来,一直都没有间断过输液治疗,但遗憾的是他同时也没间断过工作,直到38岁时英年早逝。
当很多人惋惜地回首孙德棣短暂一生的时候,才蓦然发现,从2001年担任网易代理CEO以来,他一直奔波忙碌,为网易的股价从几十美分涨到几十美元立下了汗马功劳。一时间,“过劳死”再次成为企业家和经理人关注的话题,劳累和财富之间似乎产生了不解之缘。
面对压力,我们无可奈何
仅在2004年就有地产巨子汤臣集团汤君年、爱立信中国公司前总裁杨迈、大中电器公司前总经理胡凯和温州民营企业家领袖王均瑶分别在56岁、54岁、52岁和37岁时因突发疾病去世。对普通人来说,疾病放到身价不菲的企业家身上之后,就不再仅仅是疾病的概念了。普通人有个头疼脑热可以休息调理一番,而掌握着企业生杀大权的企业家们,也许他们处于风头浪尖而身不由己,也许他们正在严格恪守着经理人的职业规范而有苦难言,总之一切疾病与企业发展命脉相比都可退而其后。
有民间机构统计,近10年来因疾病猝死和面对压力(当然这压力有正面有负面、有合法有非法)选择自杀的国内企业家有1200多人,听起来好像有钱人的生活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快乐和幸福,但没有钱或至少称不上富人仍需要四处给别人打工的人们,所承受的压力就会因责任较轻而有所减弱吗?英国2002年出版的《看见红色感觉蓝色——愤怒与抑郁之联系》一书指出,英国人每年有高达9150万~1.8亿个工作日被与压力有关的紧张、焦虑或抑郁等疾病消耗掉,占所有缺勤的60%,使得雇主在病假工资和劳动生产力消耗上每年损失70亿~90亿英镑。
稳定的高福利制度的英国尚且如此,处于经济迅猛发展时期的中国情况也不妙。卫生部下属机构曾在2002年对全国16个省市进行了健康状况调查,结果发现处于亚健康状态的人占48%,而其中最高的北京上海广州三个城市亚健康人群状态的比例分别是75.3%、73.49%、73.41%。不可否认,财富应该与压力、劳累和疾病等成反比而不是正比,毕竟当得知不仅下个月的房租或月供有足够的钱担负,就连未来几十年的衣食住行都不用操心的富人们承受的压力和焦虑理论上要比普通人低很多。有钱人享有的社会各界支持确比普通人多,而且有更加清楚的自主意愿。
财富与长寿
长远看来,有钱人通常的确都有一个还算健康的身体。上世纪90年代欧洲(曾经是富裕时间最长久且富裕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某机构做的“长寿研究”发现,有自用住宅且有一辆轿车的人,比有自有住宅和有两辆轿车的人寿命要短。“长寿研究”按照最贫穷到最富有的家庭经济条件计算下来,寿命也一样是按照连续梯度的规律随着财富的增加而延长。当然以轿车作为衡量标准仅仅是因为它的普及和计算简便,而并不表示拥有580辆古董老爷车的美国贝林投资公司的老板肯尼斯·贝林先生可以长生不老,尽管他一直按照自己的心意积极做着善事和满足个人所有爱好,他活得潇洒快乐又满足。
在英文里,财富(wealth)这个词源自weal(幸福安逸),本意是活得身心健康无忧无虑。有史料记载了一些奇怪的人口学研究文献,19世纪美国罗德岛州以社会中比较富裕人士为主体的纳税者每年的死亡率仅仅是不纳税者的一半,而在15世纪的意大利,给女儿嫁妆最多的人,其每年的死亡率也是最低的人的一半。
有钱人虽然带不走任何身外之物,但似乎却能利用财富让自己比一般人走得晚一点。所以也就不难理解国外的富豪们最热衷的慈善事业之一就是资助医院(当然这是目前国内富豪的意识和医疗体制都达不到的地方)。曾经使得人类共享其利的洛克菲勒大学前身——一家超级庞大的医学研究机构第一所拥有60个床位的医院里,洛克菲勒保留了4间专门为自己和家人使用的私人病房。如此兴师动众地捐赠出成百上千万美元只为自己这点特殊需求,其实作用是很微妙的。强生公司老板西沃·强生在普林斯顿大学医学中心住院期间,为了缓解便秘之苦,该中心主任兼募捐负责人会亲自开车送他回家,等他方便完后再亲自送回医院,这种服务是多贵的医疗保险都无力涉及的。这种对医疗机构的捐赠有时甚至需要竞标才能获得,有钱人要确保在求生存的终极竞争中得到臻于完善的照顾,其实也是一惯的优胜劣汰的投标。
财富可以让肯尼斯·贝林花数亿美元争取送给每个肢残人一把轮椅,让比尔·盖茨口出要捐掉99%财产的狂言,财富既可以让人超然物外,也可以无穷尽地诱惑起人的征服欲,直至过劳而亡。洛克菲勒在发动美国石油史上最损人利己的商业攻势之前,私下里向妻子吐露道,“我觉得自己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狮子,要是咆哮有用,我真想大吼。”可见,在财富积累的初级阶段,对财富的欲望远远胜过对长寿的欲望,现在的中国也是如此。
放权与减压
虽然王石、张朝阳、潘石屹等敢玩敢做、尊重自己意愿的企业家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压力和过劳等不健康状态的困扰,但不可否认,多数企业管理精英们无力从工作和竞争压力中抽身出来,其中最为关键的原因是近10多年来出现在世界范围的信息超载。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企业注意到CIO的至关重要?因为所有的产业链和企业流程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急速变化,一条短信、一个网页甚至一个电话都可能关系进退成败。人们每天主动和被动灌输的信息,其速度之快、数量之大,远远超出人们的本能。
还是那本《看见红色感觉蓝色——愤怒与抑郁之联系》,通过调查认为,观察自然的职业压力最低,例如天文学家是最不紧张的职业,园艺、林学等职业也还不错。但农民到底不是企业家和艺术化了的天文学家,天天跟自然打交道的农民日子过得并不轻松,职业压力和紧张程度是天文学家的3倍。
据调查,观察自然的职业压力最低,例如天文学家。而天天跟自然打交道的农民的职业压力和紧张程度是天文学家的3倍
农民出身的方太集团董事长茅理翔和总经理茅忠群至今都没什么别的运动爱好,就是早晨起来慢跑。想一想在方太所处的宁波小镇上从公路跑到乡间,深深地呼吸几口土壤和庄稼的气息,多清爽!多神气!谁能说猝死在健身房跑步机上的爱立信中国公司前总裁杨迈,一生不在渴望这种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晨跑呢?
比茅氏父子更为执著的是美特斯邦威的老总周成建。他从2000年开始跑步,原因是自从21岁从农村进城,尤其是发家致富之后,出门有专车有司机,除了动脑子身体没什么活动,1米7多的身材胖到160多斤,还徒增了“三高”隐患。这让做了20年农民的周成建非常不爽且后怕,他强迫自己运动。还好有少年时代的基础,度过了第一年的痛苦折磨,他很快就适应甚至痴迷跑步了。他现在每天都坚持跑5公里,即使生意场上必须要他应酬,他也会不管不顾地回家换衣服先跑上5公里再说,哪怕第二天再向客户解释道歉,因为一不跑步他就浑身难受。这已经和“超然物外”没什么本质区别了,有钱人随时想要什么东西,都能比常人得到的更多。
在现在这个人人喊忙、唯恐自己轻松下来就失去竞争力的年代,周成建却敢在媒体面前说他每天都精力充沛、无所事事,因为他说学习EMBA留给他最大的启迪就是“集权和放权”,所以公司有详尽实用的流程管理,且手下都各尽其职——很接近西方的企业制度。
笑容像孩子般灿烂的周成建让人再次想起活到98岁的洛克菲勒,后者至死也没有使用过那些设置在多家医疗机构、专门为他保留的私人病房,因为精神矍铄的他从来没得过需要住院治疗的病。
以前社会上把“肥胖”“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称为“富贵病”,后来又纷纷改口说穷人才容易得这种病,因为穷人只知道吃没营养的高热量食物,既没闲钱也没时间去健身房,更不知道怎么打高尔夫(麦当劳前总裁猝死有特殊的职业表率原因)。还好现在还没人把“过劳死”称作“富贵病”,否则那些为养房养车养孩子而整日奔波,并且为职位和前途担心不已的白领们岂不要一头撞死?个把企业家猝然离世恨不能惊动了全社会的关注和讨论,这足以说明他们依然属于个别现象,随着经济阶段的成熟,越来越多的国内富人有能力有意识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这点他们早就从大批从欧美过来的职业经理人同事中受到启迪,无论多忙,人家就是按部就班地该休假休假该旅游旅游,什么也不耽误。
也只有这样在生活中尊崇自我,才能凸现费尽努力得来的财富所具有的价值,就像老美女宫雪花在57岁高龄依然能惊艳香港小姐的竞选舞台,那是一天一份上等的木瓜炖雪蛤补来的。正如《大狗》一书所言,追求优势的习惯能为有钱人减轻岁月的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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